同窗学友:黄继跃 [上一篇] [下一篇]

[ 2009-8-2 17:04:41 | 作者:黄继跃 | 出处:原创 | 天气:晴 ] 字体:

同窗学友:黄继跃
湖南省衡山县岳云中学

宾黄华
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南岳衡山北麓的岭坡完小,五年级59班来了几个部队子弟的插班生,黄继跃、孙云芝、余玉珠等几位。他们原就读于衡山县望峰仁字牌小学。他们的父亲是仁字牌54405部队的军人,母亲是随军家属。
同窗黄继跃是位男性同学,从名字可知,他大约出生于大跃进的一九五八年。后来知道他的父亲是位湖北人,偶尔见到的是一位消瘦而又严肃的军人;他的母亲当时在岭坡供销社的旅社工作,三十来岁,名叫陈素珍。在我们街坊邻里中,他的母亲是一位温柔、能干、贤慧而又漂亮的湖北女性,受人尊重。黄继跃有个妹妹叫黄继红,有个弟弟叫黄继武。在同学中,黄继跃个子较高,平头,旧军鞋、旧军装,衣服没有补丁,比我们农村孩子的补丁衣服阔气一些,而且比我们农村孩子的衣服干净得多。黄继跃穿军装,衣领的风纪扣都扣好了,衬衫的袖扣也扣好了,严谨、朴素、整洁。给人印象最深的是春秋时节上身着蓝白相间的海军衫,罩衣是旧军衣的春秋装,得体、帅气;夏天常常是白色汗背心,加军人衬衫,黄色的旧军裤,军用塑料凉鞋,鞋的前端象个泥鱼头;冬天,他下身军棉裤,上身军棉袄,头戴正三号军棉帽,帽内常垫些纸张,有时打一阵乒乓球后,脱去军棉袄,只见里面还有一件精致的蓝色毛线衣,摘下军帽,露出他平平的后脑勺,整个脑袋热气腾腾,还歪着嘴朝我们笑个不停。
我们的教室在小学部四合院横排左端,教室出入只有一个前门,一米高二米长的杉木黑板斜靠在特制木架上,黑板上方的墙壁上,红纸黄字,仿宋体,一条“沿着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奋勇前进”的横幅,再上方正中央贴着一张毛主席像,教室墙壁两侧贴着现代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杨子荣、《沙家浜》郭建光等剧照。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科教师赵爱娥老师,岭坡高峰人,二十三、四岁,未婚,两条辫子长长的。赵老师的教学水平、教学方法和艺术,班主任工作的组织能力,在同学中赢得赞赏。至今还记得赵老师教的《评油画〈毛主席去安源〉》课;算术科教师符仁杰老师,瘦高个,男性,已婚,岭坡黄谷人,二十八、九岁,除上算术课外,还要兼做学校财务工作。至今还记得他教的分数加、减、乘、除,通分、公分母、约分等。两位老师用标准的岭坡话教学,语言清晰,抑扬顿挫,很有感染力。在当时的师资队伍中,他们两位教学业务能力是较强的,对学生要求也较严,我们受益匪浅。还有一位兼职女音乐教师,姓熊,年龄大约三十五岁,个儿高,戴高度近视眼镜,居然神奇般地教会我们唱京剧,《智取威虎山》选段,“几天来,摸敌情,收获不少……”可见岭坡完小的师资很不错。黄继跃等部队子弟来到我们班,令人耳目一新。他们在课内课外都说普通话,而且很标准,听广播里的普通话一样,与他们交谈时用普通话,大家都喜欢听他们说故事,我现在说普通话肯定有那时与他们进行普通话交流的基础;黄继跃的钢笔字写得非常漂亮,正楷体,一笔一划,规规矩矩,一页又一页,整整齐齐,同学们眼睛一亮,纷纷模仿起来,老师号召我们向黄继跃学习,字要写得漂漂亮亮,作业要写得工工整整,卷面要做到干干净净。经过一个学期,大家写字等各方面很有长进,也有体会,明白了一个道理,字要写得好,先要写得正;字要写得快,先要写得好。在课堂上,黄继跃回答问题的次数最多,老师讲课提问时,我总喜欢回过头,看看坐在后面的他反应如何,只见他眨巴着眼睛,思考一会儿,然后举手回答。语文课,老师总喜欢拿他的文章在课堂上读“蔚蓝的天空中,飘浮着几朵白云,微风吹拂着,田野里稻穗点头欢笑……”那时确实是极好的文章。黄继跃的算术作业,每道题都是红“√”,尤其每次作业都能得到符老师的一个红字“整洁”印章,那“整洁”印章盖在每天的作业上,被我们同学看成是最高奖赏。看他划的分数线笔直,看他划的等号既笔直又标准且整齐。每期的期中、期末考试,黄继跃的分数总是名列前茅。
同窗黄继跃是部队子弟,学业成绩好,个子高,长得帅气,鹤立鸡群。部队子弟吃国家粮,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,一等公民。农民的子弟从几岁起就要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,糊口度日。我小学时主要是为生产队放牛,清早放牛,大约8:40回到家中,早餐后赶去上学,下午放学后,回家放牛,每年生产队给工分800分。黄继跃从来就不以部队子弟而看不起农村学生,他喜欢与我们一起玩,时常下午放学后与我们在山上放牛。有时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放牛,我们俩带上乒乓球和球拍,到学校和礼堂一边打乒乓球,一边从礼堂观察在山坡上吃草的牛儿。黄继跃是“左撇子”,左手握拍,右手拿球,开球,过网,我接不起;我开球,他的第一板向你的右角一推,球一闪而过,非常快,我没有接住;有时用力一削,我挡球,球下网……,大家都不是他的对手。有时在上山放牛,采一些映山红花,一朵一朵,十几朵,几十朵聚在一起,用细绳子扎住,很好看,举在手上象个燃烧的火炬。采些山上的野果,如乌泡、野酸枣、鸟柿子。还有一种叫茶耳的品种,不是果,而是油茶树上的一种叶肉较厚而嫩的叶子。在地里掏红薯,生吃或在山上烧火煨着吃,有时带回家煮着吃。挖窑、烧窑、捉迷藏、抓“特务”的游戏经常进行。在山上放牛,有一段时间我们是排练节目。那年为庆祝六一儿童节准备节目,老师安排我们表演小歌剧,大意是歌颂农村新变化。黄继跃演爷爷,我演孙子小红。唱曲一:“

”唱曲二:“
”我的唱词:“小红我今年一十八,高中毕业回到家……”黄继跃的化妆是白头发,白眉毛,白胡子,额头上用黑色的墨划了四、五条皱纹,表演时腰上系一大红围巾,手拿长烟杆,微驼着背,唱得字正腔圆。我们配合默契,圆满完成一次演出任务。黄继跃也喜欢与我们到小溪里捉鱼、捉泥鳅,到小溪坝里游泳。大概是暑假,黄继跃与他父亲、母亲、妹妹、弟弟回湖北老家一趟,分别的时间不长,却使我们非常想念他。他一回到岭坡,就来找我,我们一起走到晒谷场,仿佛久别重逢,亲切交谈,不一会,他从裤袋摸出一个鹅蛋来,放到我手上,鹅蛋很大,是一个鸡蛋的三、四倍大。千里迢迢,从湖北捧来一个大鹅蛋,礼不轻仁义重。平常他送给我们一些写字的白纸,一叠二、三十张,用订书针订成一本,小学作业本大小,两面都可写字,纸张较厚,质量相当好;也偶尔送我们几张信纸,给我们写学习心得体会用,这种信纸燃烧起来只有点烟,没有明亮的火,后来才知道这是军用信纸。
与黄继跃同窗一年,读书、写字、表演、打球、游戏;他的纯真,他的聪明,他的勤劳,他的朴素,我们向他学习了许多。同窗一年,感悟到了同窗的欢乐和幸福,感悟到同窗的友情和忠诚。
小学毕业后,在岭坡中学读初中。岭坡的政府机关、信用社、供销社、肉食站、车站、邮电所、学校都在岭坡街附近。岭坡街是岭坡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和交通的中心。我家住在岭坡街口,他母亲的单位是在岭坡街上。岭坡中学和完小就在一起,有小学,有初中还有高中。初中一个年级二个班,我被安排到初中十八班,我们班的首任主任是吴丽华老师,教政治,政治课讲述中国共产党十次路线斗争的分歧和焦点。后来担任十八班班主任的还有旷午仁老师、胡湘国老师、符顺芳老师,这些老师都很不错。黄继跃是初中十九班的,班主任王玉玲老师,兼数学科教师。黄继跃各方面都很优秀,担任十九班班长,与他一起来的孙云芝、余玉珠也与他在同一个班。十八班与十九班是兄弟班,记得两个班,在初中的第五期,大约是四月份,两个班近百名学生,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,先天从岭坡中学出发,步行到衡山火车站,第二天早上五、六点钟上火车去韶山。两个班相互帮助。同时,也是竞争的对手,两个班比学习、比班纪班风,进行乒乓球比赛、篮球比赛,参加田径运动会。黄继跃是班主任的好助手,组织班干部会、组织班会,带头参加劳动,在班上出黑板报,在学校写黑板报,参加学校文艺宣传队,在学校组织下到各处表演节目。多才多艺的黄继跃成了大忙人,也成了大名人。因为我们不在同一个班,加上他很忙,每天忙到学校老师吃晚餐时他才回家,而我必须尽早回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尽早回家为生产队放牛,要用劳动所得养活自己。这样我和学友黄继跃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。
结束二年半的初中生活,转眼到了一九七四年下半年的九月。我和学友黄继跃进入岭坡中学的高中部学习,他在高八班,我在高九班。岭坡中学的高中当时在衡山县有名气,师资队伍是学历高,家庭出身成份高,教育水平高的教师组成。彭述贤校长、彭伯赢老师、李郁安老师、罗志文老师、宋增禹老师、廖兵老师、袁立三老师、裘长明老师、张猷金老师、伏池让老师、张彦坤老师、宾汉涛老师、向大柱老师、杨学纯老师、周健老师、蔡碧云老师、杨仲洲老师、杨银珍老师、郑启明老师、刘金英老师等许多名优教师,还有一些青年干部和青年老师,如杨忠主任、彭太平主任、赵岳平主任、刘文新老师、袁丽老师、谭昂昂老师、宾光泽老师等。学生中有许多知名学生:高一班的蒋勋功;高二、高三的柳礼泉、李京生、张小丹;高四、高五余云珠、应淑华、唐尉龙、周金林、高旅东、宾立华、刘锦平等;高六、高七的刘柏林、李金峰、刘国林、张树云、彭毅刚、赵振华等;高八、高九黄继跃、姜克宁、鲁一劲、王龙、刘铁青等,学生男女篮球队,全县冠军。
学友黄继跃的高八班主任老师是裘长明老师,我们高九班的班主任老师先是罗志文老师,后是李郁安老师,最后是伏池让老师。学友黄继跃在九班当官,要么是班长或者是团支部书记。在班上和学校他身兼数职,在各个方面只见他总是带头。高中生活中,政治运动多,批判《园丁之歌》,评《水浒》,反击右倾翻案风,批林批孔,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,学习张铁生,看电影《春苗》、《决裂》等政治色彩较浓的电影。学生大会上,当然有学友黄继跃慷慨激昂的发言;学习心得体会,张贴在墙上,漂亮的字迹和很能吸引同学们的文章是学友黄继跃写的。学校劳动,担汙桶送肥料走上十四、五里路到达学校的药场,率先到达的是学友黄继跃;要去药场安营扎寨半个月搞劳动,动员会上,有学友黄继跃的决心书;停课做红砖,做煤块,装窑烧砖,有学友黄继跃挥汗如雨的身影;学友黄继跃是高九班的主要干部,工作中难免会有与班主任裘老师意见相左的地方,偶尔听着他们班的故事。毕竟没有在一个班,不懂细节,也因为有小学时的友谊,总是惦念着昔日同窗。
自从一九七六年七月毕业之后,未曾与他见面,也没有通讯和联络,然而,少年时的情谊至今铭记在心。黄继跃,我的同窗,我的学友,你毕业之后的故事虽然不得而知,但我相信你的故事应该是更精彩,因为你优秀,因为你有上进心。二○○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星期日,农历正月十八日,上午见到我的同窗学友黄继跃,万分高兴。今天在我生活和工作的南岳见到了他,的确是他,他来南岳烧香拜佛。一见面,相拥一抱,“我的老同学,你过得好吗?”他,黄继跃,我的同窗,我的学友,精神饱满,气宇轩昂,几十年不变的发型,显得还是那样年轻。他买了香,我陪同他进大庙敬香,一跪三拜,非常虔诚。还是那样认真,还是那样执着。为年迈的父母求寿,为远方的女儿求平安,为家庭求幸福。南岳圣帝,您保佑我的同窗学友黄继跃吧!他来自湖北武汉市,新年大节,专程而来。
那天有十几个同窗学友欢聚在一起,八班黄继跃、裘跃华、刘伟成、九班的我和高会元,还有下一个年级的彭革新、南方、罗旭辉、刘建军、宋世祥、周志勇、周国平、周赞农、周正东、胡卫东。酒过三巡,话语越来越多,异常热闹,是多喝了几杯,是喝多了几杯,醉了。醉在昔日情谊里,醉在今日酒桌上,醉在未来如歌的岁月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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