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挂 [上一篇] [下一篇]

[ 2010-8-5 15:55:24 | 作者:ZB8811 | 出处:原创 | 天气:晴 ] 字体:

牵挂
国家测绘局第一地形测量队:赵斌

“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个宝,投进妈妈的怀抱,幸福享不了。”四岁多的女儿站在妻子面前,稚声稚气地唱着儿歌,妻子的脸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,还没等女儿唱完,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,将女儿揽入怀中,在女儿的额头上亲吻。此情此景也深深地感染了我,心中涌动着阵阵暖流。可是隐隐的,几年前的一次经历渐渐浮上心头,一支由冬不拉弹奏的不甚连贯的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在耳边响起。

那还是在2004年,我们在新疆测绘。7月12日,我们一行四人到新源县南面的天山里进行像控测量。过新源县南行,沿316省道西行至台斯铁木尔村,于此南拐进山。出村子不远,路就变得特别窄,勉勉强强仅能容一车通行,让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,担心这路随时都会卡住汽车,要知道这个地方离最近的点位也有七﹑八公里远呢。臧宏和我两人下车,在前面边察看路况边引导着汽车前进。路上碰见了一名哈萨克族老乡,我们连忙上前打听前面的道路情况,可惜对方讲什么我们听不懂。汽车又勉强推进了一段路,到达山脚下的一户哈萨克牧民家就再也前进不了。在这里,我们分作两组,我拿着航片爬两公里多的山路去做一个高程点,臧宏和关腾翻越面前的大山,步行八公里去做另一个平高点。

时间已经是11:45分了,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上,没有一丝风,天空湛蓝湛蓝的仿佛纯净的湖面,阳光白花花的在草尖上跳跃。我背着仪器脚架汗流浃背地行走在山坡上,几只讨厌的苍蝇一直追着我嗡嗡叫,叫的人心烦意乱。汗水像小溪一样,顺着身体流淌,嗓子眼跟冒烟似的,走时带的一瓶水不敢放开了喝,实在受不了了才喝一小口,如是一瓶水也快要见底了。
从库尔萨依沟底爬上山梁,沿着山脊走了两公里多,蓦地几个牲口圈和一间土胚房闯入眼帘。啊,终于到地方了。我放下脚架仪器,蹲在地上架着立体镜看像片,当眼睛离开像片观察周围景物时,一抬头猛不丁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站在身边,顿时吃了一惊,小女孩也是一脸惊愕,赶紧跑回土胚房。四周静悄悄的,空气中弥漫着午后的慵懒。经过反复判认,我将GPS架在牲口圈旁边的一个土包上。开了机,用对讲机向其他的同事通报了开机时间后,这才放松了下来。骄阳似火,于是走进了土房子。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待在里面,小女孩就是我刚才见到的那位,男孩子也是十来岁模样,经询问了解到他们是兄妹俩,母亲已经去世,爸爸到山下的村子里办事去了。哥哥叫田结白,19岁,妹妹叫比古丽,15岁。他们随爸爸在山上给别人家放牧,每头牛每月26元。
田结白怀里抱着一个冬不拉,弹奏着一些哈萨克族的曲子,可惜自己听不懂。“会不会弹奏汉族的曲子?”我笑着问。田结白腼腆地笑了笑,露出一对虎牙。他调了一下音,然后试着弹奏了一曲,虽然断断续续,不甚连贯,但我还是听出来了,是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。弹着弹着,兄妹俩的眼眶就红了,比古丽转身出去了。田结白赶紧停住,看的出他很爱妹妹。大约过了几分钟,比古丽又进来,打开手中的德劲牌收音机,将频率锁定在新疆人民广播电台,里面正播放哈萨克族歌曲。
下午两点钟,田结白的爸爸回来了。他身材魁梧,大大的脑袋,一脸络腮胡,厚嘴唇,宽宽的额头上镌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,由于天气热的缘故,脑门上有一层密密的汗珠。他进门看了我一眼,并没有搭话。见爸爸回来了,兄妹俩赶紧收拾着吃午饭。午饭就是奶茶和馕,比古丽小小年纪俨然已是家庭主妇了,她手脚利索地在地上铺了一块花布,也许是有了客人的缘故,餐布上除了摆放着油饼和馕外,另外还摆放了一瓶黄油。他们的父亲打了个手势,示意我吃饭。田结白递给我一块油饼,让我蘸着黄油吃。比古丽只喝了两小碗奶茶,啃了一小块干干的窝窝头,手中总是拿着收音机听。田结白拿油饼给妹妹,她总是摇头。
他们的父亲自进门后,一言不发,一脸威严,兄妹俩人谁也不敢说话,屋内气氛很是沉闷。我忍不住扭头向外看,只见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,仿佛一出屋就要被烤焦了。用完餐,比古丽手脚麻利地将餐布收拾停当,一会儿功夫,父子三人东倒西歪地睡着了。我打量了一下房子,真是家徒四壁。土胚房有好些年头了,低矮狭窄,铺着毡的地面凹凸不平。没有电,鲜有人来,眼前唯有一群牛羊和大山。难怪比古丽一天到晚手里抱着收音机听。十几岁正是在父母身边撒娇,无忧无虑的年龄,而田结白与比古丽兄妹俩却与牛羊为伴,大山为邻,收音机为友。
观测时间到了,我悄悄起身,到屋外关机,收拾好仪器下山,房子里田结白一家三口正在熟睡。
转眼间六年过去了,看着周围依偎在父母身边,撒娇欢笑的少男少女,我的脑海里总会不由地浮现出田结白和比古丽兄妹俩的模样,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活的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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