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洋人出测记 [上一篇] [下一篇]

[ 2013-7-23 15:46:34 | 作者:庸人自扰 | 出处:原创 | 天气:晴 ] 字体:

杨玉兵的那一脸大胡子,杂乱卷曲不说还发红头,加上白的泛青的皮肤和黄色汗毛,谁见了都说像洋鬼子。偏偏他又生性豪爽不修边幅,出门总能引来好奇的眼光,有时是麻烦甚或是小的惊喜。

那年去豫东测绘,位置恰好在冀鲁豫的交界,交通、信息还不是那么发达,我和李工驱车先行踏勘,联系住处。在县招待所,大堂领班看见省城的车牌热情的迎了上来,可看到我们拉了一车的仪器设备,还有铁锨、搞头立马变了脸。坚称已经没有房间了。任凭我俩磨破了嘴都不松口。正当我们无计可施的时候,杨玉兵和第二批的测绘队员赶到了。老杨不知搭错了哪根筋,三四天没有刮胡子,胡茬足有一寸多长,穿了一身打猎时的迷彩服装,外套记者夹克,戴着一副蛤蟆镜,一脸的严肃。进到大厅里虽然一句话也没说,可所有的眼球都被他给吸引过去了。我示意他稍等片刻。大堂领班看到我和他打招呼,悄悄凑到我身旁问到:他是你们的人?显然他把老杨当做外宾了。我干脆半真半假的告诉她“那是我们的杨专家”。只见他飞快地向后边跑去,不一会的功夫就折了回来,大声告诉我:我跟领导说了一下,有外国专家下榻,我们领导让一定要腾出两间房子来。李工说:这人怎么这样啊!我赶紧止住他:这就是中国人对外友善的美德。我暗自窃笑,问题解决了!一夜无语。

第二天的早晨,简单的早饭后,我们打点设备准备向测区出发。站在大厅里的那个大堂领班看着忙前忙后,操着一口流利河南话的杨玉兵,一脸的茫然。事已至此谁也不去理会他。汽车把我们三人送到测区又去送别的小组了,小李和老杨一个负责观测一个负责打尺子,我负责领点,找好起始点, 开始了一天漫长的征程。

这里地处古老的的黄河故道,崎岖的乡村小道上被行人蹚起一层厚厚的沙土,走起来十分费劲。还好,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水泡子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芦苇,给了我们一份好心情脚步也随之快了起来。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村旁,迎面跑来两只大黄狗和我擦身而过,这在平时的测量中是司空见惯的,我也没在意,当我又向前走了几步, 身后传来狂躁的狗吠声。扭头一看,两只大狗伏着身子对着老杨狂叫,那架势像是随时都会扑将上去,把老杨撕碎,工作不得不停了下来。小李提醒老杨不要乱动,我也赶了回来,捡起一个棍子驱赶两条大狗,可是它们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,老杨无奈地坐在了地堰上,拿标尺护住身体。我和小李打趣他说:这回你的外国人长相可帮不了你忙了。老杨苦笑了一下。小李眼尖,看到村头有一群小朋友在玩耍,赶紧跑去把他们叫了过来,显然其中有两个是狗的主人,他们连踢带打的撵走了两条大狗。

   狗是制住了,可小朋友们对老杨产生了兴趣。他们围了个半圆,对老杨指指点点,却又不敢靠前,大概是说:这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是不是外星人。老杨这会心情也放松了,和他们玩起了恶作剧,一动不动像个木偶端坐在那里。这时,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孩子捡起一个小石子轻轻的向他扔去,没有动静。又一个孩子撅了一根芦苇杆,蹲下身子在他的腿上捅了捅,还是没有动静。站在一旁的小李和我,看到这个画面忍唆不禁,早已笑弯了腰。老杨这时突然站了起来,孩子们轰然而散,有一个竟然把鞋都跑掉了。我赶紧大声招呼:别怕别怕,别摔着。回过头来埋怨老杨:你慢点别吓着孩子们!说着说着我自己又笑了起来。
   孩子们再也没有敢靠近过来,我们也重整旗鼓继续一天的工作。当测出很远的时候,回头望去,那群孩子还聚在村头的大杨树下,为今天的奇遇各抒着己见。我们仨也把刚才的事当做一路行来的趣谈。可在我领点的过程中,还是有意无意的尽量避免经过村庄。
   红日西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量,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宾馆,哪个大堂领班看着满身泥土的我们,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,说些什么我们也无从顾及了,我们急着洗洗睡觉,毕竟明天还有大量的工作在等着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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