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[上一篇] [下一篇]

[ 2007-6-13 9:14:04 | 作者:shangerguang | 出处:原创 | 天气:晴 ] 字体:

我自1951年7月来到测绘战线,至2003年春“下岗”,连续工作了半个多世纪(其中,退休后又受聘于原工作单位,继续工作了9年)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作为大地测量队员,我几乎走遍了祖国(除台湾外)的大地,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,有几次惊险得几乎丧命。这些经历,至今想起,仍恍如昨日,今摘选几件简要记之,既可作为我生命中阶段性的小结,亦可引起回忆往事的情趣,对于其他读者,也许会从中得到某些体味。
  一、惊心动魄:原始森林中遭遇野猪群
  1955年7月的广西,正是烈日炎炎似火烧的季节。当时,我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地测量实习队(苏联专家队)的见习区队长,同战士常虎一起,只带了简单的行装和工具,自杭州区队部起程赴广西富川测区,其任务是检查测区内大地测量点之间的“通视”情况(上半年在一等三角测量中,由于发生了几起“不通视”,使中、苏测量专家伤透了脑筋),下半年虽然转移了测区,但我们仍心有余悸,检查通视,正是为顺利观测排除障碍。
  我俩在一位僮族向导的带领下,自富川县羊溪乡进入原始森林。森林里由于树木高大稠密,树的枝叶互相遮掩,真可谓遮天蔽日,因而,光线显得很昏暗,人在里面走,便有一种神秘感,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中。那天,我们正在行军时,忽听见在远方的树林深处,有一阵异常的声响,“哗啦啦、哗啦啦……”,接着又是一阵噼噼啪啪地折木断藤声。向导开始侧耳静听,继而大惊失色,命令我们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(当然不能放下枪),尽快爬上附近的大树,他自己也迅速选择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树,敏捷地攀到树杈上。我和常虎,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平时也都有一些硬功夫,上树当然是小菜一碟。我们俩虽然都很快地上了树,距地面大约有一丈多高,但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情,在树上手持武器,子弹上膛,睁大眼睛瞅着身后的地面。
  转瞬间,几十头大大小小的野猪窜了过来,如森林里骤然刮起了一阵黑风。它们来势凶猛,势如破竹,所经之处,小树野藤皆夭折,而领头的是一头大如牛犊般的公野猪,它边跑边呲牙咧嘴招呼着身后的妻妾子女和弟兄,众野猪也边跑边“呼哧”、“呼哧”地吼叫相随,其声如雷,其状如潮,其快如箭,其乱如粥,直看得我们眼花瞭乱心惊肉跳。
但这一切很快地过去了,大森林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,向导从树上跳下来并招呼我们也下来,他嘴里不停地说:“好险、好险呐!要是碰上它们就没命啦。”我和常虎不服气,一群野猪有什么可怕的,何况我们手中又有枪。向导说,我们这里有句俗语,叫做“一猪二熊三豹子”,意思是狗熊、豹子有时也不是野猪的对手,特别是野猪群,谁也不敢惹它。如你打死其中的一只,其他野猪就会同你拼命。我和常虎半信半疑,以为向导在吹牛皮。向导说,这些都是猎人的切身经验,一点没夸大。有一次猎人斗不过野猪就往树上躲,野猪就疯狂地咬树干,它的牙利如钢刀,直咬到树断才罢休;有的树粗它咬不断,它就用猪嘴拱树根,不大一会,树根处就被拱成一个大坑,树便摇摇晃晃,这时,如果你不采取果断措施将野猪打死或赶跑,等树倒了摔下来,肯定会被野猪咬死,你说可怕不可怕?我们今天算是幸运躲得快,要是正面与野猪群遭遇,其后果不堪设想啊!
  二、救马、骑马、落马险丧命
  七角井位于新疆东部,是兰新公路上的一个小镇。1958年,国测一大队某测量组在小镇附近作业。一天,我独自一人来到这里,一是看望测量组的同志们,二是检查验收测量成果,这些都是观测区队长的职责。
  大地测量点在小镇南方约十公里的山丘上。在平坦且茫茫无际地戈壁滩上,很远就能看到山丘上的测量觇标,我照着小山丘径直前进,虽然无路,也不会走错。那时,我虽孤身一人,但因阳光灿烂,视野开阔,精神振奋,我走得很快,大约走了三、四里,来到了一片草丛中,草有尺把高,长得很茂盛,在干旱枯燥的戈壁滩上能看到一片绿色,令我十分高兴。我顺手掐了一枝小花,刚闻到一点芳香,却突然听到一阵怪叫声,我的心一惊,四下观望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我好奇地顺着怪声寻去,没走多远,便看到一个浑身白毛的“庞然大物”倒卧在草丛中,身子还在不停地颤动。我壮着胆子向前靠近,原来是一匹白马躺在地上,它二目圆睁,摇头喘气,见了我还抬了抬蹄子,似乎在向我求救。
白马的处境危险,命在旦夕,作为测绘队员,我不能见死不救,一走了之,于是,我看了白马一眼,便大步返回七角井,把刚才所见报告了乡政府。
  乡政府在公路边一个空旷的大院里,一位维族干部听了我的讲述,便立即喊来了兽医,他问我会不会骑马?我讲,我骑术不高但也曾骑过两次。他讲,不会骑也没关系,我给你拉一匹最老实的马,咱们骑马去救马,不然走着去太慢了。我正犹豫间,一匹枣红马已拉至我的面前,马虽很可爱,但没有备鞍子,我正要问马没有鞍子如何骑,乡干部已把我推上了马背,并且告诉我,他们的马在前面走,我骑着这马在后面跟,没事。说罢,他俩便跨上马背并走出大门,而我的枣红马刚一起步,便一阵长啸,扬起前蹄,接着便在乡政府大院跑起来,跑了两圈,便直奔大门。大门高约丈余,因马速迅疾,眼看我的头就要撞到门框上(如撞上,我命休矣),我本能地猛地低头,只听嗖地一声,马便窜到公路上,而后又沿着坚硬的公路飞奔。因为没有马鞍子,我只得抓紧缰绳与马鬃,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滑向马脖子,最后,竟骑在了马脖子上。此时,尽管我的双腿拼命紧夹马脖子,双手又紧紧抓住马耳朵,马更加愤怒、惊恐,它四蹄腾空,疯狂飞奔,我心惊胆战,手足无措,暗叫“不好”,说时迟,那时快,枣红马一个飞跃,我啪地一声摔在了如石头般坚硬的公路上,头嗡地一声猛地眩晕,刹那间便失去了知觉。大约过了几分钟,乡干部和兽医便飞马来到了我的面前,他们蹲在我的身边,大声叫道:“尧尔达西(维语:同志),你快醒醒!”我似乎听到了人声,慢慢地苏醒,并睁开了眼睛。稍停,在他们的扶持下,我又慢慢地站起身,一看身上衣服的五个扣子全摔碎。眼角破裂,在左面颊上流出一股殷红的血。乡干部和兽医连连向我道歉,但为我没有摔成骨折、瘫痪而高兴。两人将我搀扶到七角井卫生所,医生给伤口消毒包扎并轻轻按摩我的腰背。我一照镜子,看到满脸青一块、紫一块,两个眼白充满血丝,狰狞得怕人。虽然如此,我抬抬胳膊伸伸腿,还好,为没有伤筋断骨而感到万幸,只是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块小伤疤,它至今未消,算是我在死神面前匆匆走过的一个印记吧。
  三、博格达雪山冰谷陷绝境
  1959年,全国继续“大跃进”,虽然已是12月了,塞外已经下了几场大雪,有些地区已经封山,但国测一大队党委却在乌鲁木齐召开党委扩大会,并且提出“大干苦干拼命干,高举红旗上北京”,命令全队在疆作业的各测量组“坚守岗位,分秒必争,不完成任务不收兵”。
为传达党委指示,我同一名测工,一名驼员,拉上三峰骆驼,自天山北部的奇台县南下,去正在博格达雪山作业的测量组。经过三天的行军,那天,我与测工上到博格达山附近的一个山脊上,眼望博格达山上的测量觇标,似乎近在咫尺,为尽快到达小组,我让测工和驼员,拉着骆驼顺着山脊右侧的山谷往前走,直拐到前面博格达山下,找个适当的地点等候,而我则由山脊直下到左侧山谷,然后直奔博格达山上的测量组。
  但我太轻敌了。我原来以为顺着河谷而上,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到达,但下到河谷我才看清,河谷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,石头上还有不少积雪,我在石头上蹦上跳下,再蹦上,再跳下,当太阳中午时,我仍然只看见河谷两边的山岗,看不见主峰在何处,自已此时已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。如此,我不停地向上走,寒冷加饥饿,我感到体力渐渐不支,当太阳西斜快要落山时,我仍然没看到主峰的影子,心里便有点不安。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,心想,如果今天上不了山,今夜如何过?我因仅穿一件秋衣秋裤,外加一件毛背心,在有暖气的大城市,这当然没问题,而现在我是在雪山冰谷中,这单薄的衣裤很难抵御这刺骨般的寒冷。我才坐了几分钟,屁股便感到麻木,我用手摸裤子,竟已和石头上的冰雪冻结在一起,我吃惊地站起来,只听见哧啦一声险些把裤子扯破。于是,我不敢久留继续前进,心中却充满着忧虑,并开始胡思乱想:万一我冻死在冰谷里,同志们很难在乱石堆中找到我,从而,我将成为“失踪之人”,那将是我区队今年继姚云、宋泽盛二同志后,第三个牺牲之人。
  但继续往山上走,我实在走不动了,在几乎绝望中,我发现在前面几百米远的雪坡上,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,开始,我担心碰上野兽,那可是狭路相逢没法躲避,继而,经我观察像个人,便开始大声吼叫,方知那小黑点是小组的年轻测工小周,我非常高兴,感到有救了,由于我们虽相距只有几百米,但因山陡雪深路难走,要走在一起并非易事,于是,我让小周赶快返回小组去,带上手电来接我,因为此时我已筋疲力尽,寸步难行,只好在原地等候。
  组长等三人于深夜打着手电找到了我,但此时我已冻得说不出话,只能“呜呜”,如同呆痴。大家硬把我抬到骆驼鞍子上,我像一个粮食口袋,面朝地下横趴着,直到山顶附近的帐篷前,大家又把我搀扶到帐篷中。此时,我浑身衣裤硬如铠甲,已经和皮肉冻结在一起,经大家一阵按摩,融化了冰雪,才将衣裤脱下,换成了干的,之后,又让我喝了半碗热米汤,直到此时,我才浑身热火,有了精神。
  我向大家传达了大队党委的指示后,和组长睡在一个被窝中,组长告诉我,他们组到此已近半个月,但由于天气经常云雾等原因,测量难以进行,而所带的粮食已食用过半,柴火也已经烧光,无奈,前天把工具箱都劈了当柴火。今天,看天气不错,就让小周下山找柴,这是小组来本点后第一次派人下山,就正巧遇到了我,因而组长连连说我的命真大,否则,若今天到不了测量组,这一夜在冰谷中是很难熬过关的。
  但更为严重的是,到了下半夜,博格达山竟下起了鹅毛大雪,且一连下了四天四夜,整个山峰被大雪笼罩着,能见度只有二三米。因为缺柴,小组一天只吃一顿饭,虽然生活挺艰苦,大家的情绪仍很高,面对眼前的冰雪世界,都为我能神奇般的巧遇小周死里逃生而庆幸。他们说,区队长这次来得太险了,若陷入雪山冰谷,这四天四夜的大雪呀,肯定会把你冻死,这正是“吉人自有天相”,命不该绝。我也暗中感谢博格达,天山中部的神女啊,你让我逢凶化吉,绝路逢生,测量队员永远感谢你的特别关照和博大胸襟!
四、叭!土匪的子弹飞过了我的耳际
  1965年,国测一大队的部分测区在川西,1935年,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就经过这里。他们爬雪山,过草地,越沼泽,历尽千辛万苦和千难万险,终于到达了陕北,30年后,测量队员们踏着红军的足迹前进。
  我们的区队部,设在夹金山北部的小镇刷经寺,因那里交通较便利,但测区内道路崎岖,来往困难,因而,区队部和各测量组都配有无线电台,每天定时联系。尽管如此,若一旦发生技术或其他问题,单靠电波“遥控”是不行的,为此,经研究决定,由我同张报务员带电台进入测区中部,现场指挥生产,现场验收测量成果,以便测量完毕,验收完毕,避免返工。
  然而,据悉夹金山中尚有零星叛匪,人数虽不多,但行踪诡秘,手段凶残,常常躲在暗处向过路的行人放黑枪,得手后将行人财物抢劫一空并置人于死地。为了安全,我和张报务员各带手枪一支,子弹数十发,雇了两匹马,驮上电台和生活用品,在向导(驮员)的带领下,向着夹金山腹地进发。
我们走在密林的山道上,晓行夜宿,好似电影《山间铃响马帮来》中的情景。说实话,当时我们心中充满了恐惧,甚至作了随时可能遭受暗算而牺牲的思想准备。行进中,我们提心吊胆,百倍警惕,手不离枪,如临大敌。但行军两天后,平安无事,并未发现异常情况,行军中除了遇到不少枯树、野藤、乱石、山洞外,仅碰到几次小动物,没等我们看清它们的尊容,便呼啦一声遁入林中,于是,我们紧张的情绪便渐渐地松驰,有时甚至卸下马鞍坐下休息或到附近的林中采蘑菇。晚上,为避免遭受袭击,我们三人分开睡,相互间离开三五米,既不能太远——太远了不便相互照应,也不能太近——太近了目标集中,一旦遭袭,可能会全军覆没。一天,我们夜宿在一个深约五六米的山洞里,向导让我们在里边睡,他则睡在洞口,而将两匹马,系在距洞口不远的小树上,马也成了我们的卫士。
  因此地距雪山不远,温度很低,特别又是在山洞中,阴冷潮湿,我们都是和衣而眠。又因担心遭土匪袭击,思想上还是有顾虑,所以久久没能入睡,但毕竟走了一天很疲惫,不知不觉中,才迷迷糊糊地入梦。
  朦胧间,我似乎听到洞外的二马嘶鸣,马蹄踢得石头咚咚响,我正待起身查看时,忽见向导翻身跃起,并急速告诉我们“有情况!”,我和报务员也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,猛地抓住枕边的手枪,刚走到洞口,忽听“叭叭!”两枪,子弹径直从我的耳边飞进洞中,直打得洞中石头冒火花。我们急忙趴在地面上,并快速爬行到洞外,躲在一块巨石的后面,我与报务员几乎同时举起手中枪,向着前方树林中那个模糊的黑影还击,“叭叭……”我俩各打出几发子弹,两串清脆的枪声震撼了夹金山神秘而可怖的夜空。
然而,匪徒没有再开枪,空旷的大森林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,我原以为会有一场生死恶战,手指一直扣在板机上,但直到天明,也没见匪徒的身影,我问向导这是为何,向导说,据他分析,匪徒的子弹不多了。匪徒原以为,他开了两枪就能打死我们(匪徒的枪法是很准的),没想到我们有二马报警,早有准备,他们的子弹打空。若是再偏低一点,你们二人就可能被打中丧命。后来匪徒发现我们有两支快枪还击,他自觉不是对手,便趁着黑夜溜走了。
天明后,我们看到洞口被击中的石头和落地的石片,距我们所睡之地仅有一尺,这实在是太玄乎,也实在是万幸。我们的小命能躲过这一劫,首先要得力于二马的报警,为感谢二马,我们特在早餐时给它们多抓了几把饲料,并爱抚地拍拍马头表示奖励。
又经过两天的行军,在我们百倍警惕下,终于与测量组胜利会师。
五、扛着仪器,我差点滚下山粉身碎骨
  1966年深秋,我到了青海省西北部,那里是我队该年度的测区之一,有一个大地测量组正在那里进行测量。
  一天,我随同测量组到达某测量点所在的山下。此山比高虽然只有几百米,但山势较陡,且满山光秃秃,连一根草都没有,并且从山下到山上,布满了如同蚕豆、黄豆般的小碎石,人行其上,如同滑冰,很难站稳,但当时这些并没有引起我们特别的关注与警惕。
  由于是高精度观测,观测仪器用的是苏制大型大地经纬仪TT2/6,该仪器分两部分,一部分为度盘基座,装在一个特制的正方形木箱中,长宽高大约是40—60厘米,重量约50余斤,由二人用扁担抬着上山;另一部分是主、偏望远镜,装入另一个长方形木质仪器箱中,长约60厘米,宽约25厘米,重约20多斤。那时,大家工作的热情都很高,苦活累活都抢着干,特别是上山时,都争着拿最重的东西。我虽为区队长,但在测量组我同大家一样,不分彼此,同吃同住同劳动,因而,我拒绝了同志们对我的关照,并自报奋勇,扛那并不好扛的望远镜仪器箱。
  上山了,全组“测站”七八个人,扛的扛,抬的抬,背的背,鱼贯而行,虽然累得汗流浃背,但仍谈笑风生。一开始,我扛着仪器箱走在队伍的中部,但由于平时缺乏锻炼,仪器箱又有棱有角不好扛,而我要将其扛在肩上,两手紧抱而行,短距离尚没有什么,时间一久,便觉胳膊酸疼,于是便走走歇歇,渐渐地落在队伍的末尾。
总的说来,上山还算顺利,只是在接近山顶时,山势骤然变陡,加之满山碎石,使我一走一滑,难以走稳,勉强行之,则心惊肉跳,特别是有一段山坡虽不是太长,但却很陡,简直让我不敢落脚。以往上山,每遇到较陡的山崖或峭壁,我总是手脚并用,奋力攀登,便可以越过,而现在因双手搂抱着仪器箱,既不能趴下,也不能用手,而只能用脚。每走一步,我就用脚左试右探,力求站稳,然后再迈步,但此时,我试探了好几次也未找到合适的落脚点。因为坡陡,想放下仪器箱休息片刻也不可能,而时间一久,又担心体力不支,此时,真让我进退两难,急出了一身汗,走不成,停不下,咋办呀!不知怎的,我忽然想起“36计走为上”,便鼓起勇气,大步迈出,不料踩上了碎石如溜冰,我一个趔趄跌倒了。但人虽摔倒,我却不能松手,因一松手仪器箱便将滚向山底而摔碎,如此,国家的宝贵财产受损失,测量组也必因此而停工。所以,我只能死死抱着仪器箱,人躺在陡坡上任其向下滚滑。这又是一个人生的关键时刻,我虽然万分惊恐但头脑清醒,方寸未乱。我急中生智,用力地叉开双腿,以增加滚滑的阻力,当然,那遭罪的是背部和臀部。如此下滑了十几米,我终于在一处较缓的地方停住。我吃力地抬头向下俯视,从我摔倒处到山底,大约能有三四百米,其间光秃秃地全无任何遮挡物,我要是顺着山势滚滑下去,即使不是粉身碎骨,那至少也会头破血流,骨折瘫痪,小命休矣;而我们视为珍宝的测量仪器,则将成为七零八落的碎玻璃。太险了,我的心怦怦地狂跳不止,想大声呼救却又难以张口,作为测量区队的领导者,我要自己跌倒自己起来,不能丢人现眼,让大家笑话。
  但组长等已经到达了山顶,他们发现我摔倒滑下,几个人呼叫着快速向我跑来,到达了我的身边。他们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笨重的仪器箱,并将我扶起,关切地问我是否摔伤,我羞愧地告诉大家没有啥。我摸了摸磨破了的衣裤,擦了一把惊吓出的汗水,便跟大家继续上山,一场令我惊心动魄的失误,虽有惊无险,却教训深刻:为了安全,遇有险境,应先修路,后通过,而图省事去冒险,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惨痛损失。
  六、祁连山下,孤身智勇斗群狼
  1967年深秋,我区队有几个大地测量组在祁连山地区作业,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,区队部人员定于x月x日到达祁连山南麓的某山区,为测量组送去主、副食。那天,我乘坐区队的解放牌大卡车将所带的物资运到约定的地点后,汽车当即返回去执行别的任务,而我则一人留下,静候测量组的同志前来取东西。我选择了一个适宜的位置搭起了帐篷,并在旁边竖立了一杆迎风招展的红白测旗,使其更加醒目。
  这里属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,南边是辽阔的丘陵和草原,北边是逶迤雄伟的祁连山,我的帐篷旁不远处有一条小溪,水源是祁连山上溶化下来的雪水,因而,附近的水清草肥,不时有野驴和黄羊出没。
  天快黑时,不知从何处来了两峰骆驼,它们在附近的小溪中饮水。在它们的屁股上都有明显的火烙印记,我猜想它们可能是附近测量组的骆驼逃跑或走失,于是便将其逮住并拉至帐篷旁系在两颗帐篷钉上。它们也很乖,温顺地服从了我的命令卧地。
夜幕慢慢地降临,星光开始闪烁,但仍不见测量组的人影,我有些焦急不安,担心组长忘记了约会的时间、地点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故。我虽然毕业于军校,并且还带有一支枪,但在野兽经常出没的草原旷野,心中还是有些胆虚,这里万一来了坏人,或是来了猛兽,我一个人孤掌难鸣,不好对付。
我在帐篷里点燃了两支蜡烛,整个帐篷顿时一片通红,这既可以为自己壮胆,也可给前来的伙伴引路。我又将粮食、咸肉、蔬菜等搬进帐篷里,将斧头、铁锤(敲打帐篷钉用)、菜刀、铁水桶等摆放在明处,将子弹压上枪膛,以便一有情况可立即投入战斗。
  夜深了,测量组不会来人了,我在帐篷中和衣睡去,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一种异常的声音,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帐篷,我机警地迅速跃起并抓住步枪,只见一个白色的小动物倏忽一闪钻入帐篷,我大吃一惊,正欲击打,原来是一只小黄羊,它惊慌地躲在帐篷的一角瑟瑟发抖。与此同时,我听到帐篷外骆驼的躁动声,它们不停地“呼哧”“呼哧”打响鼻儿。
  情况异常,我躬腰提枪钻出了帐篷,四周黑悠悠,静悄悄,一片朦胧,只有天上的繁星在眨着眼睛,一阵寒风吹来,我的精神为之一振。我前后左右观察了几分钟,一切平安无事,我松了一口气,正欲钻进帐篷继续睡觉,猛然间发现帐篷四周有一些蓝幽幽的萤光点在晃动,我感到很蹊跷,便举起手电筒照去,哎呀,这竟是一片黑乎乎数不清的狼群!仓促间,我举枪扣动了扳机,“嘎”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山野里振荡,狼群也忽拉一声四下逃奔。但几分钟后,狼群见我孤单一人,又返回来将我包围。我感到问题很严重,胆颤心惊地钻进了帐篷想对策。
  忽然,我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嚎,紧接着群狼乱叫,嗷嗷嗷……呜呜呜……其声音令我毛骨悚然,撕心裂肺,我担心狼群向我进攻,我一只枪怎抵挡几十只猛兽?只要群狼冲进了帐篷,则我将成为它们的美味,这太可怕了,但我不能束手待毙,堂堂的测绘队员同时又曾经当过兵,我一定要与之搏斗,别无退路,而如何与之搏斗,仅靠一只步枪和九发子弹,显然不行。啊!我四下观望,看到地下的铁锤和铁桶,灵机一动,猛地抓起,用铁锤猛力敲击铁桶,只听得当!当!当……这一阵震耳欲聋的敲击声,如天崩地裂,如万马奔腾,吓得群狼纷纷后退。
  狼虽然极聪明,但疑心特重,它们虽然急于向我进攻却又怕落入陷阱,因而,尽管它们在四周疯狂嚎叫却不敢接近帐篷,而我面对群狼也无可奈何,只有借助这小小的铁锤和半尺高的铁桶大唱“空城计”。
  我与群狼如此这般的对峙着,谁也不敢向对方发动进攻,而时针在一分一秒地向前跳动,一直到东方出现了曙光,一只只恶狼的狰狞面目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,它们害怕阳光,便一个个夹着尾巴离去。直到中午,测量组取粮的同志来到了,我向他们讲述了昨夜我智斗群狼的故事,大家为我险遭不测而后怕,又为我面对群狼临危不惧击桶退之而赞不绝口。
  七、通天(沱沱)河畔,突然间我昏厥倒地不省人事
  1968年9月,我所在的大地测量组在完成了青海测区的任务后,稍作休整,便乘坐带帆布篷的大卡车向西藏测区转移。那时,全国正值“文革”高潮,各地武斗成风,加之藏北测区海拔高且条件艰苦,有些地方还是无人区,为了安全,各测量组都有5—6名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担任警卫,因而,测量队与部队建立了非常密切友好的联系。
在由青海赴藏前,我们在物资上和思想上都作了充分的准备,并且曾听到许多有趣的传说:因藏北海拔多在4000米以上,内地人到了那里多有“高原反应”,如头痛、气喘、心跳加快、呼吸困难、肺水肿等,即使是藏族同胞,如在内地待久了,在返藏途中,也会有少数人同样有高原反应。例如有一年著名藏族歌唱家才旦卓玛在内地演出数月后,返藏时途经唐古拉山兵站,就突然头昏眼花,气喘不止,手足不灵,浑身瘫软,同行者让司机立即调转车头去西宁,直至她适应了高原后才重返拉萨。当然,我们听了此类的传说后多一笑置之,因为我们是走遍全国身经百战的测绘队员,多少座名山大川都曾被我们踩在了脚下,认为海拔高点没关系。
  那天,我们测量组的汽车到达唐古拉山口的通天(沱沱)河兵站。通天河是长江的源头河,海拔近5000米,兵站附近有一座长约20余米的大桥,那里因是河的上游,水量不甚大,桥亦很普通,但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桥,也是长江最上游的桥,因而号称“万里长江第一桥”,它引起了我们特别的兴趣与关注。当晚,我们在参观了大桥后,就去到兵站住宿。所住的宿舍是能容纳几十人的简陋的木质大房间,内设木板床,还有大通铺。我们由于是几个测量组同时转移,因而人数较多,整个房间的铺位都住满了。大家初来乍到一个海拔较高的新地方,一切都感到新鲜而奇特,虽然有些同志略有些气喘,不舒服,但还是有说有笑,心中愉快充满了信心。
一连几天的长途乘车(特别是坐在装着行李、工具的大卡车上)也还是让人感到疲困的,又因兵站无任何可以娱乐的设施(当然,那时不会有电视机),所以大家很快入睡,有的人很快地进入了梦乡。
  大约还不到半夜,我起身“方便”。我摸出枕边的手电筒便下了床,刚迈出一步,像突然中了魔似的,头猛地一昏,顿觉天旋地转,浑身瘫软,呼吸急促,头脑一片空白,身不由已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并丧失了意识,手电筒也叭地一声砸向地砖。因为是在静夜中,其很大的响声惊醒了同室中的诸战友,有的人很快地把蜡烛点燃,有的人急忙打着手电,当大家发现我直挺挺地昏倒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时,便一阵慌乱,有几个同志便蹲在我的身边趴在我的耳边大声呼喊我的名字,随行的王大夫毕竟有些经验,他先摸了摸我的鼻腔,发现我尚有微弱的呼吸便告诉大家快拿氧气袋来并为我输氧。大约过了几分钟,我渐渐地苏醒,王大夫和小组的同志便把我扶起并把我搀扶到室外。王大夫说,这是典型的高原反应,如抢救及时,病人会很快好转,恢复常态,平安无事,但对于有些反应特别强烈的人若不及时抢救,则可能危及生命。我在众人的搀扶下在空旷的兵站大院里溜转了几圈后,头脑清醒,呼吸匀称,人也立刻有了精神,但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恍如在梦中。王大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放心吧,没事了,阎王爷不接收你这位测量员,不过,它及时提示我们,到藏北作业,每个组都要配备氧气袋,即使你过去曾爬过高山峻岭,但各地的情况不一样,千万千万要提高警惕,氧气袋,宁肯备而不用,但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”。
这对我来说,突然的昏厥,因抢救及时而有惊无险,它使我体验到“猝死”的感觉与滋味,同时,我也为人生的命运瞬息万变而叹息。最后要告慰读者的是:1968年,我在荒凉的藏北高原连续工作了三个月,一切平安无事,最后由古城拉萨顺利地返回到古都西安。
  八、机井边的彷徨与战友的语重心长
由于家庭出身不好,又有说不清的海外关系,特别是姑父解放前曾任郑州市长兼郑州市卫戍司令,是明显地“历史反革命”,姑母又是台湾国民党的“国大代表”,如此等等,再加上我撰写的所谓“反动小说”《大地之春》以及《测量奇闻录》等,1969年春,我稀里胡涂地被一大队工宣队领导的造反派所揪斗。记得在一次大队批斗“牛鬼蛇神”的大会上,有一位“革命群众”突然间话锋一转揭发起我的“罪行”,下面早已布置好的造反派立即将我推到了台前,并让我低头倾听那位造反派的“控诉”。
面对突然的袭击,我当时真是傻眼了,“造反派”的所谓揭发,有些是颠倒黑白,有些是无中生有,有些是胡言乱语,有些是无限上纲,还有些是我向党组织交心时的思想汇报,但揭发批判会不是辩论会,无论别人怎么说,我都只能洗耳恭听,辩解只会导致罪加一等。是的,我出身不好,又有海外关系,这是客观事实,但个人出身自己无法选择,走什么道路却是可以选择的:1951年夏,我17岁就为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,18岁参加了共青团,因学习、工作积极,19岁就在解放军测绘学院担任了班排长,一毕业就定级为正排级(而大多数毕业学员为副排级),22岁就任命我为解放军大地测量实习队(苏联专家队)见习区队长,23岁正式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地测量队的观测区队长兼团支部书记,被授予技术少尉军衔,不久,又晋升为技术中尉。而这对于一个家庭出身不好且知识分子众多的单位来说,你身边的能人多得很,你的一举一动,所作所为,有那么多的眼睛在盯着你,因而,担任领导谈何容易。当然,这也促使我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,并将其转变为工作的动力之一。现在,我之所以讲这些,写这些,是想以此说明,我的历史是清白的,学习是勤奋的,工作是积极的,在几十年的测绘生涯中,虽没有做出重大的贡献,但却一贯埋头苦干,兢兢业业,诚恳待人,奋斗不已;至于说我写的长篇小说《大地之春》文稿,那是因为我喜爱文学,热爱测绘事业的表露与体现,少数造反派仅断章取义,主观想像,肆意歪曲,无限上纲为“反党反社会主义”的“反动小说”,我心里当然不服气,今天突然间向我兴师问罪,让我站在大厅广众之前弯腰低头接受批判,我感到这是对我人格的莫大侮辱。
国测一大队的驻地在西安市鲁家村,其家属院在友谊东路的测绘局内,中间的距离约二里,我们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经过很大一片农民的菜地。
  由于被揪斗,一时间,我似乎被打入了另册,加入了包括大队党委书记、大队长在内的已相当庞大的“牛鬼蛇神”队伍,原来关系很亲密的同事,现在见面,要么视而不见,一句话都不讲,要么如同陌生人一副冷漠的表情,因而,我的思想非常苦闷,也不时地进行着激烈地斗争,特别是在经过那片菜地时,我看到路边有一口机井。机器在轰轰地转,清水在哗哗地流,我的心怦然一动:士可杀而不可辱,受了侮辱而苟活有什么意思!这口机井,深不可测,跳下去吧,几分钟就可一了百了(听说全国知名人士范长江、周瘦鹃,就是在“文革”批斗后投井自尽的),就可以再不受这窝囊气。但我的老人怎么办?妻女怎么办?弟妹怎么办?……我前思后想,思潮翻滚,几次走到井边,又感到茫然犹豫,蝼蚁尚且贪生,这毕竟是一条绝路。在漫长的测量生涯中,我多次经历了死神的关照,奋力拼搏,死里逃生,即使在绝望中,我没有伤心懊悔,也没有流泪彷徨,但是,现在我面对机井,忍不住泪花由眼眶里渗出,我为之奋斗终生的测绘事业呀,刹那间我就将离你而去?
  我又是很幸运。在我极度彷徨,不知所措的关键时刻,大队党委委员、区队党支部书记、也是我多年的老战友李振芳走到了我的身边,在菜园地里与我相遇同行。此时小路上前后无人,是我们谈心的极好机会,他见我面色沮丧,黯然神伤,便开导我说:“你一定要挺住,决不可胡思乱想。文化大革命是一场暴风雨,群众难免有一些过激的行为,你要正确对待。当前,有一些中央领导、开国元勋都被批斗打倒了,有的还戴着高帽子游街示众,你挨批一下算个啥?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了?再说啦,大家对你还是客气的,既没给你戴高帽子,也没对你搞‘喷气式’,更没有在你脖子上挂上铁丝和砖头,自始至终,没有人动你一指头。这说明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大家并没有把你当成敌人,至于你自己,一定要正确对待,实事求是,要相信群众相信党,这是两条最基本的原理,你一定要牢记,千万不能胡思乱想,干出傻事情。党培养教育你多年,还希望你为党的测绘事业出力呢……”
  此时,老战友语重心长的话语出我意外,令我震惊,也令我欣慰,仔细想来,也确实如此,那么多大干部、大首长、大艺术家和知名人士,他们都在文革中难逃厄运,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挨批一下又算什么,伟大领袖曾说过,什么事都是一分为二的,经受一次暴风雨也未必全是坏事。如此一想,心胸顿时开朗,我又自我安慰与鼓励: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,几十年的测绘工作我问心无愧,因而,我要挺起腰板活下去,并且要以实际行动,证明自己是党和群众完全可以信赖的知识分子!
我感谢老战友的真诚指点与无私友谊,在那种特殊的环境和特殊的时刻里,几句看似平常而简单的话语,却在我的面前展现出了一片光明灿烂的新天地,也增加了我生活的信心和勇气。于是,我默默地告别了那正在流水的旷野机井,向着测绘局大院迈步走去……(那时,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时隔20多年后的1990年秋,姑母(台湾“国大代表”)自台湾回祖国大陆探亲,她受到郑州市市长的亲切接见,市长还表示,欢迎姑父以郑州市前市长的身份也回来看看家乡的巨变。此后不久,表妹以美籍华人作家身份(她也是台湾李敖之女李文的母亲)自美国来华探亲。在西安,她受到有关部门的热情接待,并来到陕西测绘局我的家中作客。与此同时,我也成了中共陕西省委统战部的“佳宾”,此后多年,每逢春节,我都应邀参加省委统战部举办的海外华人华侨及侨眷春节联谊会,还领到一份丰厚的节日礼品。后来,还为我办理了“台属证”。)
九、病体欲凋谢,枯木却逢春
  20多年的野外测量生涯,常年的南征北战,多次历经险境,致使我的身体积劳成疾,特别是在十年动乱中,人妖颠倒,黑白不分,身心受到严重的创伤(尽管在“文革”后期,大队党委为我平反昭雪,恢复名誉,并退回了我撰写的《大地之春》和《测量奇闻录》原稿),但由于我思想上长期处于惊恐、愤慨与忧虑之中,因而气血不和,肝肾郁结,于是在1979年9月,突然有一天我头晕耳鸣、两眼昏花、恶心厌食、肝区疼痛,浑身的皮肤如同染了一层棕黄色,此情况让家人大为震惊,急送至南郊某大医院检查诊治。经采血化验,转胺酶和黄胆指数均远超正常值,且蛋白倒置,多项为阳性,再结合临床症状,确诊为暴发型急性肝炎,病势凶险,因而在住院两天后,大夫在尽力抢救我的同时,向家属发出了“病危通知”。
  那时,我从家人及大夫的话语和眼神中,得知自己病情的严重,很可能已到了“最后关头”,但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生老病死,自然法则,吾何惧之。但当我回顾几十年的测绘经历,虽然坎坷,但问心无愧,只是仍有许多遗憾在心头,还有一团解不开的云雾在我的脑海中漂流。
也许是上帝还不愿收留我这个人间游子,也许是测量队员久经沙场坚强命硬,经过众大夫的精心治疗,至亲好友又为我弄到了几瓶冻干血浆输体,不几日,我的病症竟奇迹般的减轻了,特别是从半导体收音机里,听到了叶剑英主席在国庆30周年的讲话后,得知党对知识分子的政策正进一步层层落实,在全国平反冤假错案,科学技术、知识分子得到了空前的尊重。对此,我如同沐浴在春风里,身心得到莫大的慰藉,仿佛遇到了大喜事。俗话说:“人逢喜事精神爽”,我的精神很快地又振奋起来,从而食欲大增,疼痛消失,再次采血化验,各项指标均降至正常范围,医生、护士都向我祝贺,我也舒展笑容,已经苍老的凋零的心,似乎又融入新血液,如戈壁滩上的干旱胡杨,喜迎天雨,枯木逢春。我们伟大的可爱的祖国啊,在粉碎可恨的“四人帮”后又焕发出勃勃生机。各项建设欣欣向荣,我自己也战胜了病魔获得了新生,这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。我因身体恢复得很快,没有多久,便又迈着稳健的步伐,回到了阔别了几个月的工作岗位。
  十、跨入新世纪,珍惜夕阳红
  2003年春,中国测绘报陕西记者站在户县某宾馆召开年度表彰会,作为中国测绘报最老的记者之一,我应邀出席,并再一次获得“优秀记者”荣誉。至此,我自1951年7月至今,已连续工作(学习)了半个多世纪;至此,我自1993年中国测绘报创刊之日起,已连续十年被评为优秀记者,每年都受到了奖励,对此我感到自豪,也感到欣慰,因为能连续十年获得中国测绘报荣誉者,在全国数百名记者中即使不是唯一,也当属罕见,而每一个红彤彤地奖状或荣誉证书,都记录着我勤奋写作,笔耕不辍的汗水。
按照规定,早在1994年我就从工作岗位上退休了,因在退休前,我长期担任全国测绘科技信息网网刊《西北测绘信息》的编辑或主编,对该刊非常热爱并熟悉,还促使该刊于1992年被收录于《中文核心期刊》一书中,提高了刊物的品位与知名度,也受到了广大读者的喜爱与赞誉,因而,退休后又受聘协助主任负责本刊的责任编辑。经过众编辑的辛勤努力,1995年,刊物被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和陕西省新闻出版局,联合评定为“陕西省一级内部期刊”,受到了有关部门的表彰,我自己也因工作积极努力,多次被全国测绘科技信息网西北分网、陕西省测绘科技情报站、《西北测绘信息》编辑部、国家测绘局测绘标准化研究所以及陕西测绘局等单位评定为“积极分子”、“先进工作者”。至于我为中国测绘报、武测科大报、中国测绘杂志等所撰写的文章与报道,也多次获得一等奖、二等奖、三等奖、优秀奖、好新闻奖等奖励,对此,我感到非常愉快与兴奋。其实,早在1959年,我就主编了也许是我国最早的测绘文学作品集《尖兵之歌》;1986年国家测绘局拍摄电视片《测绘春秋映山河》,我应邀成为电视片脚本主要撰稿人之一;而1996年10月,由我具体负责主编的测绘文学作品集《先行者之歌》,正式公开出版并发行了4000册,更是我测绘生涯中的一个新硕果。此后至1998年,我撰写的《我国卫星摄影测量事业的开拓者—访中国工程院院士王任享》在《中国测绘》发表后,被收入《当代领导者管理艺术丛书文集(中册)》(武汉大学出版社)中,不久在该丛书优秀论文评审大会上荣获二等奖;之后,我的名字和些许业绩,先后被收入《跨世纪中华文艺人才大典》、《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界名人录》、《全球华人文化艺术优秀名人大全》(中华卷);2002年,由我所撰写的《一千年来中国大地测量的成就与发展》,被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评为特等奖,2003年又被收录于《中国当代思想宝库(五)》(中国经济出版社)一书中。2003年,我又被《南方测绘》聘为当时西北地区唯一的特约撰稿人。
  需要说明的,我将上述写出并非有意炫耀自己(其实这也不值得炫耀,因为这与我身边众多测绘英雄的辉煌业绩相比,简直微不足道),而是想通过这些具体事例说明,年轻时,我参与祖国的大地测量,九死一生,历尽坎坷,无怨无悔;年老了,我加入测绘工作的宣传队伍,尽职尽责,尽心尽力,笔耕不停,30多年来,我为《中国科学报》、《中国测绘报》、《中国测绘》、《地图》、《地理知识》、《当代声屏》、《新空间》、《书海》、《情报杂志》、《企业文学》、《陕西工人报》等全国近70种报刊杂志,撰写了数百篇各类文章和通讯报道,其中仅采访我国测绘界知名人士和知名单位就有40多人次,对宣传测绘,促进测绘事业的发展,我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微薄贡献,尽了一个老测绘人应尽的责任。
  然而,由于年迈体衰且多病,近来我日益感觉到,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,但太阳在明天可以又升起,而人的生命却只有一次,因而,我十分珍惜这日落前的夕阳,一刻千金,千金一刻。我计划在有生之年,将30多年来所写的有几十万字的文稿(大多已在报刊发表过),汇集一起,编辑成书,既可为测绘同行留下一点小小的纪念,也可为年轻的测绘朋友提供一点也许有用的参考资料。
  本文是我半世纪中主要的惊险经历,它是我个人历史的一部分,是也,非也,褒也,贬也,任读者评说吧,我都会洗耳恭听,并虚心自勉之。
最后,让我借用湖北魏慧娟同学《人生的标点》中的几句话作为本文的结尾:经历就像退了潮的大海,虽已不再汹涌澎湃,但它还是将贝壳留给了沙滩;经历又像落了山的太阳,虽亦不复光辉灿烂,但它却把星星留给了苍穹。其实,经历就是一个不以生为始,不以死为终的过程,我们要珍惜所经历的一切。(尚尔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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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匿名网友 于 2018-9-19 15:20:05 发表评论 [引用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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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匿名网友 于 2010-11-1 12:38:02 发表评论 [引用]

莫道桑榆晚,落霞尚满天!赵斌

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匿名网友 于 2010-11-1 12:36:49 发表评论 [引用]

向尚老师致敬,学习!

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匿名网友 于 2010-9-20 11:32:06 发表评论 [引用]

向老前辈学习、致敬、问好!祝您中秋、国庆节快乐!

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匿名网友 于 2008-8-4 19:22:26 发表评论 [引用]

您好,非常敬佩您!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!可以加我QQ吗 305937774 多谢

回复:令我感慨万分的测绘生涯——半世纪来九死一生纪实 小 于 2007-6-20 10:20:50 发表评论 [引用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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